【绘希】Chapter 0

  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你一无所知。

  没人会忍心责备飞不过沧海的蝴蝶,您看见那只望洋兴叹,翩翩飞舞的蝴蝶尸骸了吗?那不过是正追忆着昔日辉煌的森森鬼影罢了。可塞瓦斯托波尔锁住了一个梦,梦在东条希的睡眠里停下翅膀,然后开始低语,开始缠绕她的焦虑,把她从浅滩拽下深海,从荒原诱入绿洲。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你醒了吗,希?”

  “不,不,不会的。别太担心,我认为我只是累了,或者说单纯感到疲惫而已。难道你以为这也是某种神启吗?放下十字架吧,绘里,你从小认识的圣愚故事不过是记事者编造的童话罢了,如果你愿意,我能每天说二十个不带重样的给你听。”

  愚昧!冥顽不化的愚昧早该受历史唾弃了,它该被快马疾风地扫去垃圾堆里,等着在熊熊烈火中向它所轻视的此岸风土做临终告别。万军之主,自在永在的您仍在竭力呼喊,网捕信众,可时代已变!本世代教堂钟声宏亮如旧,千千万祷告齐声递上,净美信仰贯穿古今,浩通天地——从君士坦丁堡向伊斯坦布尔,从彼得堡到列宁格勒。但这与她何干?东条希认识群星,认识游荡在罗斯诸国的蛮古众神,认识吉普赛姑娘婀娜舞姿里的魅惑魔法,可又与她何干?时代变了。

  “我总是梦见自己在塞萨洛尼基的晚霞下徘徊。爱琴海洗净了一个又一个千年的海沙,而我就像一个无形无影的幽灵,既盼望西边,又留恋东边。是不是也像极了乌拉尔山麓的白桦?昨晚我又看见了那个如象征般的诡秘梦境:摇摇欲坠的红紫色天空被新月遮去光辉,黎明升起,黄昏沉没,地中海的帆成了风中残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亲爱的?你的祖国母亲向我展示了她阴沉的低吼。”

  “恐怕她在生你的气了,所以加给你这个梦。母亲不会衰老,母亲永远年轻,美丽。”

  “这是为了她的爱。”

  东条希不失时机地插了这么一句。

  “好了,起来吧。我们不该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来,扶我一把——嗯——真好,你的肩膀比昨天更可靠了。你在我醒来前做过什么吗?比如说咬一颗樱桃,是谁的呢?我,还是你?又比如说,是用你美味的唇去含住了一枚亮闪闪的奥斯曼银币吗?一枚就够了。”

  当然不够。

  夏季正是候鸟依恋翠叶的时候。偶尔梦幻会从月光里悄悄滴下,但更多的偶尔是这样的:当您娇艳欲滴的爱情正被摘取时,当您对花蜜与甘美露水的渴求正在狺狺狂吠时,您根本不会在意水蓝色窗帘外是昼是夜,是明是暗。您唯一能看见的,那就是快乐为您描画出的漆黑宇宙。东条希从绚濑绘里的肚脐中心尝到的也是如此。

  当然,当然,当然不够——她永远不会在爱情中得到饱餐。无神论者是上帝最棒的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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