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水沼

  她们一路走着的曲子听上去如此可爱,步入青年的少女们仍然稚气未脱,学着成人模样用社会气味装扮自己,一个陷在浮华世间里,一个沉进枯燥书卷中。园田海未说自己实在是可笑得可怕,然后她就抱住南小鸟,像索吻的孩子寻求安慰。

  “你读再多的书也不会解出谜底的,海未。”

  “就像你的衣柜里塞得再怎么满满当当却还是停不住吗?”

  “不不不,不一样的,你看,这都是实实在在穿着的喔,会喜欢好看的衣服是女孩子的天性使然。”小鸟提着连衣裙的裙摆翩翩然一转,脚尖踮起,微笑挂在漂亮的脸上。

  “怎么样?”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美丽’了吧。”

  “总觉得听起来太朴素了,一点也不像海未的话。”

  “难道小鸟希望我是那样花言巧语的人吗?”海未把笔扣回盖里,搁到书桌上放下,压住信笺——笔迹留得密密麻麻,深黑墨水会从米黄色的纸上流过,信会带着主人的话语传达去远方。

  鸽子挥动翅膀,是不是也想替谁传递心意呢?海未突然这样想到。

  “嘴巴甜一点的人总是更让人喜欢嘛,人喜欢被赞美。”

  “你应当被赞美,不是吗,小鸟?”她从木椅子上站起来,灯光在夜里不会被过多地需求——就像人们不会在晴天里索求阳光。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念你的美吗?”她轻悄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小鸟,咬着耳朵说,“就是不能像这样抱着你的时候。”

  “就像夏天怀念冬天的雪,冬天想念夏天的绿叶子那样,对吧?”

  “非常恰当的比喻,但我更愿意一年四季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

  “那么其他人呢?”

  “比如说谁?”海未开始一颗颗解掉衬衣扣子——小鸟的,也包括她自己的。她们该回到梦的岸滩去了。

  “任何人,每一个人,海未,你会像神一样爱着所有人吗?”

  “不会。”海未肯定地回答说。

  “你居然没有问我为什么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这倒是真奇怪。”

  “对提问的提问才是最大的迫害吧?”

  “只是语言上进行压制的技巧罢了,小鸟知道吗?”海未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她自己的,也包括小鸟的。

  “我只知道这会在我们之间撕开裂口。你每一次的胜利都只是冰凉的勋章罢了,不是吗?”

  “所以我才会写信给她。绘里应该消气了吧?”海未指了指桌上的信,带着点内疚地说。

  “希会帮她消化怒气的,你们没必要争吵。”

  “就像你也会为我做,对吧?”

  “所以你才是海未,园田海未,我的海未,能够抱着南小鸟的那个海未,不是吗?”

  “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善辩了。”

  “不好吗?”小鸟转过来,或许她打算要堵住海未的嘴——别再让她说下去了。

  “说比做重要——某些场合是这样的。”

  “我不认为我们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闲聊的,海未。”

  “当你睡着的时候,床垫和桥洞底也没什么差——”

  闭嘴,亲爱的。

  “你变得更大胆了。”

  “爱情让我们变得更有趣了,就像你说得那样——‘美丽’。”

  “还有灯火和红色颜料。”她们开始了彼此熟悉的游戏。现在该轮到小鸟说了。

  “那就……火烈鸟!然后是太阳,太阳和打火机。”

  “火柴和羽毛。”海未从容地回应。

  “水鸟,船桨和……蜡烛。”

  “那我就说钢琴吧,钢琴还有苹果酒。”

  “白杨树与村上春树。”小鸟择出了最自信的一笔。

  “说的是梦野久作和小泉八云?”

  “不,是最后的罗曼诺夫沙皇。”小鸟得意地笑起来,她知道海未会对此束手无策。

  海未选择缴械投降,她被这个回答击败了。

  “好了,海未你输了。”

  “是是是,小鸟你赢了。要是让绘里知道的话,又会争个不停吧。”

  “今晚太快了。不过这不重要,就像你说的那样。”

  停下来,停下来,夜晚还等着要演绎她的剧本。

  “我们真是浪费时间的行家。”

  “这样余下的时间才会更有价值。”

  “可这是狡辩,海未。”

  “可这只会把我们拉近,而不是推远。”

  “当然,我不会要求你写信道歉的,我只会想要你脱下我的裙子。”

  比如现在。

  “或者说,还是再去补一下妆更好?”她担忧地看着身后的落地镜,同样担忧地也偷瞄了眼海未。

  “那或许我们应该把热水池先放满。”

  “这也不重要,它们都不重要了,海未,今晚你可是输家。”

  “输到裤子都没得穿了的输家,对吧?”海未自嘲般笑了笑。

  “你很懂嘛,园田小姐。”

  “那请问,你对自己的马术有自信吗,南?”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如果把鲜红的吊灯和南小鸟同样红得过分的嘴唇做比较的话,园田海未会毫不犹豫地择走后者,然后听滴下的水声是如何从灯光低语的。

  胡说,从头到尾你都在胡说吧,就像缠着双腿时的满嘴胡说,你还记得自己混乱的思考是怎样被热风吹湿的吗?一,二,三,你手指甲全都涂得红艳,嘴唇也诱人得可怕,你烧心的魔力会从扭动的腰散出去,它会像蜜糖一样流出来,轻悄悄地流遍全身,抽动神经,鞭打着快感越跑越烈。

  这是一个简单的比喻句式:她们像奴隶一样服从着自己,服从,服务,服侍,园田海未一遍遍在心中思考着三者的差别,也一遍遍在恋人光洁的背上思考着舌头的落点应该在哪里。

这里,那里,还是说更美妙的另一个那里?

天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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