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希】酒驾

  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半年前的某个夜里,在光影迷乱的地下舞厅中央,在幻觉般的音乐躁动间,两颗盲目追求的年轻灵魂开始了激烈的猛撞。当东条希忘我舞动在人群之中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本以为是哪个大胆的小伙子,转身看却发现个似乎喝得半醉了的女人,她样子二十一二岁大小,面目清秀,身材高挑,穿着衣领低得过分的白色露脐衫(凸出她诱人的胸),地摊货的廉价牛仔热裤(露出她撩人的腿),将东条希一把拉了过去。现在她们贴近了(亲了她可口的唇),绚濑绘里那张染着浸酒的红晕的脸看上去像狄奥尼索斯的恶作剧。这是她本月第一次来这儿——打发了无所事事的时间。

  接着是突如其来的一朵吻(心里好慌),

  接着是来不及反应的一朵吻(我想要你),

  接着是摸不清楚状况的另一朵吻(那就来吧),

  然后是幼兽般的缠咬,来自好胜心的反击(走开)。

  她甚至还不认识这个金头发的女人是谁,她甚至也还同样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绚濑绘里记得一些事,一些类似的感觉被身体回忆起了——她拥抱,她贪婪大胆地吻,她做了漂亮的指甲——抹了一片星星,画暗紫色的天空,画深蓝的云月,她把自己的爱情分流给伴侣,用手指混乱地刮擦后背,就像猫一样不听话——她翘起的屁股被一下下拍打,她的爪子就继续挠,从后颈挠到紧致的腰到肚脐到胸到腋窝到锁骨到回到后颈,然后使力去抓另一对可爱的屁股——肉感,丰满,圆润的令人着迷的,她想对方如果能坐在自己脸上就好了。

  这可真棒!

  不,不是过去,是记忆,记忆,干净澄澈的记忆!绚濑绘里在心里对自己如此一遍遍反复道,就像她同样一遍遍反复问候着陌生女孩的管不住的舌头——嗨呀,好想和吻着的这个女人睡觉觉啊!脑子晕乎乎泡麻了一般晃晃荡荡,绚濑绘里在浸着香水味儿的呼吸中好像走丢了路。

  她胆子可大了!大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她就记着了肚脐里生出的梵天神,就记着了底比斯废墟沙丘上晒太阳的响尾蛇,就记着了从尼加拉瓜瀑布纵身一跃跳下去没影儿了的白头鹰。嗨呀绚濑绘里,你是谁呢?东条希说自己一定要抱着她,用力抱,要用自己的胸压得她呼吸不过来,要坐在她脸上,要让她的舌头乖乖听话。

  慢一点,快一点,慢一点,快一些,慢一点,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左左右右来快再来一次!绚濑绘里躺在床上,脱下她的白色露脐衫,脱下她的地摊货廉价牛仔热裤,脱掉她的白色胸罩,脱下她的白色内裤,然后看着宾馆房间敞亮透明的浴室——她在玻璃外边,东条希赤裸着在玻璃里边,在淋浴的喷头底下,在光洁白瓷砖的上面。她看得移不开眼镜,她已经被抓住了,灵魂在往那里漂,像马尔马拉海凶暴的湍流,像密西西比河岸慵懒的大帆船,像巴比伦花园里午睡的波斯猫,像苏丹渴望今夜新的床伴。然后绚濑绘里就继续盯着正在冲澡的人看。

  哇塞!

  诶,你是在看我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啦)

  讨厌,不许看!(别挪开目光)

  东条希裹着浴巾,背转过身,现在她漂亮的背,现在她性感的屁股,现在她诱人的大腿小腿膝盖窝,还有她的后脚跟——踩过高跟鞋,踩过孟菲斯千古的黄沙,踩过塞萨洛尼基晚霞的海浪,踩过贪嘴男人疲软没力的阴茎,踩过女人柔软敏感的手心,还有会摁着女人额头的可爱脚趾头。

  你还想吻哪儿?是这儿,这儿,还是……那儿呢?小绘里?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东条希从浴室里出来了,她朝床走过去——顺便无视了小绘里的眼神。

  “你不去洗个澡吗?”

  绚濑绘里说,她觉得自己刚才是那个来搭讪的男人请的酒灌醉了。然后现在是被你给迷倒了。总之本来应该趴在某个陌生男人身下的她现在却莫名其妙跑到了和另一个陌生女人莫名其妙开的房间的床上并且莫名其妙地自己脱掉了衣服并准备在莫名其妙中去冲个澡。东条希从容地坐到好软好软的酒店大床上,床是圆的,还可以转,可以弹起来一块沙发垫,甚至有一个通电插座。这服务真周到。然后她开始吹头发,解开浴巾,赤裸着身子走向阳台,看了看窗外——二楼,楼底下没人,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一分,连月亮都喝醉了。她就把窗帘关上了,关得可牢实了,还拿三个夹子给夹紧了。

  你好磨蹭啊,在浴室里淋过去淋过来都二十分钟了。

  你好磨蹭啊,这点时间都够做一次了。

  你太慢了,我穿衣服走了,再见,小绘里。东条希这样说,就开始一件件穿她脱下来的衣服,走到浴室的玻璃边上,贴着脸,和绚濑绘里挥挥手,微笑道别。

  拜拜。

  东条希穿着白色露脐装,地摊货的廉价牛仔热裤了,小件的衣服勒得她有点紧,她感到胸快要蹦出去了。

  绚濑绘里还在淋浴,并且摸不清楚状况。

  二十分钟后东条希回来了,抱着两罐啤酒回来了,还很有女人味。

  你还在冲澡啊?(没关系,我们有一整个晚上)

  你知道什么时候天亮吗?

  捏着东条希性感屁股的绚濑绘里说:你棒极了。

  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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