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追迹者

  *交了前不久的一篇点文。
  *有没有下文,我也不知道。
  *以下正文。

  猎人披起了狼皮大衣,她的脚底生风般轻盈,迅速没入森林无边暗影的幕布下。等待在前方的猎物是鹿,还是人?对她而言,在匕首剖开心脏时,这二者并无区分。而恐怕,向来无坚不摧的信心就将被不远的时间所彻底挫败了,十六夜咲夜没能预见的是,她正毫无知觉地踏上了一场步往极端危险境地的狂奔。

  游走死亡边缘,曾数次涉足其中的她,自记事起便熟练地玩弄着刺杀的古老手艺——遁出视线的捕捉,转眼间王公贵人的头颅就变作袋袋儿金币响,这套稳赚不陪的把戏,十六夜咲夜早已烂熟于胸,她关心的只是赏金,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好在意的。啊,金子,它是上帝的恩赏,灾祸的始源,忠诚的梅菲斯特!

  她离开城镇已经是第三天了,尤是在这进入终年阴暗潮湿,罕有人至的森林后,她的警戒又被调度得愈加敏锐。不时传来的高昂狼嚎,显然激起了猎手的生存本能。

  篝火被绵绵阴雨所扰,在湿冷的夜风戏弄下摇摇欲灭,十六夜咲夜知道,明火的光亮是她最强而有力的防御,这城墙会将黑暗驱散,叫野兽望而却步。可一旦火光黯淡,她就无异于狼群口中的肥肉。这季节少有猎物,饥饿催得芬里厄的崽子们嗜血的野性越发失控,它们濒临疯狂,利齿猛爪塞满了对鲜肉的渴求。潜伏黑夜,伺机而动的小鬼,狰狞着惨白凶恶的目光,从幕布后渐露身影。

  勇气在这儿分文不值,十六夜咲夜所需要的,是更甚过魔精的阴险狡猾。她得握紧了匕首,等着命运的荷官又一场生死赌局。

  风将野兽特有的气息捎给了她,篝火依旧坚挺着,在同夜雨的殊死搏斗中挣扎,烧灼着狼群的耐性——它们忘了,狩猎的本质是一场押注性命的残酷对决,而非猫捉耗子的游戏。过往迷途的旅人大多太蠢,骑士们只会满口正义,高呼着信仰将胜过千颗太阳般照亮黑夜,而结局无一例外,做了野兽的果腹之餐,在恶臭的胃中继续那些滑稽的祷告。

  快了,就快来了,加速的心跳发出本能的警告,从阴影中间或闪过的瞳光,十六夜咲夜大致摸清了敌人的数量。大约四头成年狼,显然,这个狼群已经处在了毁灭边缘,今晚的捕猎如果失手,它们将不复存在,沦为食腐兽的美餐。上帝给了他的造物一份希望,遗憾的是,这对四肢着地,头脑简单的小狗而言,太过棘手了。

  从时间不倦的流逝中,十六夜咲夜察觉了某些难以言状的神秘,直到偶然地掌握那可怕的力量后,她才开始对自身有了思考,而非机器般无止尽地将生命收割。至于今晚,很抱歉,她只是履行了猎人的天职罢了。

  当第一头饿狼耐不住性子,从暗影中跃出,以一种急躁而无知的丑陋姿态直直扑往十六夜咲夜时,它换来了如愿以偿的解脱——饥饿再也不能叫这野兽哀嚎了。匕首轻巧地划过喉咙,在她敏捷的躲闪之后,进攻者重重摔向地面,泥土浸着温热的兽血,雨势渐大,火光已经快要不能支撑,留给猎人的时候不多了。

  头狼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发出低沉的嚎叫,它或许在悲痛,又或许是愤怒,但当饿鬼挥动它的长鞭,逼迫着发起攻击时,这就都没了意义。头狼与十六夜咲夜对峙着,它的剩余两位猎手牵制着左右两侧,等候着时机,遁出暗影,咬断这个人类的脖子。眼前的这头猛兽,较之刚才不自量力的家伙,显然要更具威胁。它的体型更为庞大,四肢强健,散着腥臭的血盆大口之中,两排利齿的注视令人不寒而栗,而它右眼长约半尺的刀疤,则宣示着曾对人类取得的胜利——某个倒霉的屠夫在慌乱中幸运地挥刀砍中了狼的右眼,随后,便被暴怒的兽性撕成了碎片,尸骨沉入森林,化为给养。

  “该你了,宝贝儿,来吧,来看看你这小狗有什么本事。”

  嗷——

  头狼高抬起骄傲的头颅,对着阴云遮蔽的明月,发出此生最后的长嗥。随后,压低身躯,前爪深深踏入泥土,接着一阵沉吟,张开大口,从被雨水模糊的视野中,发动足以致命的突袭。

  “我很抱歉,小狼狗。”

  十六夜咲夜这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这帮无脑的野兽,它们和城中脑满肥肠的贵人们并无差别,匕首要割开喉咙时,将死者眼神中深邃的恐惧,是如此相似。

  头狼倒下了,就压在它的同伴身旁,前腿无力地挣扎数秒后,便咽了气。这一把赌局是她胜了,甚至连预想中可能爆发的恶战都还没来得及,就匆匆摘取了胜利。至于剩下的家伙?哼,被首领的尸体吓得破了胆,早逃之夭夭了。

 

  丛云散去,清朗的明月光又重还了这片森林本就该有的宁静,十六夜咲夜的篝火又燃得旺盛了,它要将世间的恐惧尽数焚灭,就像吸血鬼对自诩圣光的贪婪骑士们所做过的那样。

  …

 

  ……

  “亲爱的,你定会来见我,定会与你注定的命运相遇。”

  夜晚的主人张开那与小小身姿极不相符的巨大黑翼,自城堡之巅遥望着森林里刚才结束的游戏,这位次的挑战者看来颇得她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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